【见证】|一对年轻夫妻与癌症抗争中的信仰故事(上)

Thursday, April 29, 2021

我们今天的见证故事分享嘉宾是一对年轻夫妻,武娜姊妹和王雪松弟兄。他们曾经有着不同的信仰,武娜姊妹是个出生在老教友家庭的基督徒,而王雪松弟兄曾经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。他们都对各自的信仰有着自己的坚持,却还是走到了一起。结婚两年后,他们的生活突然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故,因着这个变故,使雪松领洗成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。这对年轻的夫妻究竟经历了什么?

我们一起走进武娜和王雪松夫妇的故事……

木兰:你们好,我们第一次邀请一对夫妻分享,很开心也很感谢你们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,分享你们的故事,可以先做个自我介绍吗?

武娜:我叫武娜,大家都叫我娜娜,老家是邢台宁晋的,现在居住在石家庄。我家是老教友家庭,在我的记忆中,我是十岁以后开始去教堂的,但从记事开始家里对我信仰方面的教导还是有的。

王雪松:我叫王雪松,是石家庄鹿泉的,我是两年前领洗奉教的,还是个新教友。

木兰:可以先分享一下两位是怎么相识相恋的吗?

武娜:我跟我爱人是2012年在一个婚恋网站上认识的。正好我们住的比较近,那时候他就每天接送我上下班。每天早上接我的时候都会给我准备早餐,我觉得他对我挺好,也挺关心我的,了解了一段时间之后,我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。谈恋爱一年左右,我们就结婚了。其实我们在回忆这一段的时候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。因为我爱人当时不仅是教外人,还是一个很虔诚的佛教徒,他家里的一个屋子还供着佛像。前段时间我爱人才告诉我,其实他在遇到我之前找对象一直有一个要求,就是要有相同信仰,也就是要信佛。但她认识我之后,这个标准就没有了,更不可思议的是,我还是个天主教的。

木兰: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确实有点不可思议,因为我们天主教也是鼓励我们要找相同信仰的,那双方父母有没有因为信仰问题产生分歧或者说干涉你们的感情呢?

王雪松:我觉得我们的家长没有什么分歧,都挺好的。首先我爸妈这边,他们是没有宗教信仰的,我是自己信的佛教。再加上我当时的年纪也不小了,一个人在石家庄工作了那么久,他们也给我挺大的自由。后来双方家长见面也都挺满意的,就没有什么阻拦,都挺祝福我们的。

武娜:我爱人说的是他父母的态度。其实当时我父母是不太同意的,尤其是涉及到信仰。但我从小就比较叛逆,非常不听家里人的话。尤其进入社会工作以后,就更加独断专行,所以我跟我父母说我要结婚的时候。不是去征求他们的意见,我只是去通知他们。而且那时候我也不怎么去教堂,信仰也不是很好,也不会把这个看成是什么问题。我父母知道我的性格,特别是我父母觉得,在我小的时候他们对我的心灵也造成过一些伤害,所以才让我形成这样的性格,感觉亏欠我吧。他们也看我一个人在石家庄挺不容易,有个依靠也挺好。尤其是他们看到我爱人之后,就觉得我爱人是个非常好,值得托付终生的人,把我交给他也挺放心。所以在信仰这块,他们也就没有太坚持和干涉。

木兰:那你们两个呢?从谈恋爱到结婚,你们有没有因为信仰问题发生过矛盾呢?

武娜:在信仰这块儿的话,我们一直没有过什么矛盾。就是我们结婚以后,可能在我的内心深处,挺排斥家里供的那个佛像的。尤其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家,我总会有背后发凉的那种感觉。我就要求我爱人只能在一个房间里供他的佛像,客厅和我们睡觉的房间都不可以。虽然我们对各自的信仰都很坚持,但在生活中却没有因为信仰发生过矛盾和冲突。我感觉我爱人对我的信仰也很支持,其实那时候我进教堂挺少的,是他总会鼓励我去教堂。有时候他主日会专门开车送我去教堂,我去参与弥撒,他在外面等我。他那时候去寺院朝拜,我也会陪他去。反正那个时候表面上看起来,我们是很支持彼此的信仰的。

王雪松:是的,那时候我们在信仰这一块默契挺好的,互相给对方保留了足够的空间,还有支持。在我们的婚姻中出想过一些问题,但恰恰不是我们双方不同的信仰,而是生活中的一些琐碎,和大部分的年轻夫妻一样,那些普遍出现的问题,在我们的婚姻中也出现了。可以说,我们两个都觉得,如果不是娜娜生的这场病,我们的婚姻应该就走到尽头了。

木兰:听雪松这么说,好像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,可以具体分享一下你们的婚姻当时出现了什么问题吗?

武娜:从我的角度来说吧,我当时觉得我爱人是很爱我,但他对我的爱总有一些要求。他的要求有时候我又达不到,我就感觉自己缺少了自由,很不舒服。还有一点就是,我们有时候会因为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吵架,但我们吵架之后的解决方式就是使用冷暴力。这种冷战的方式有时候会激怒他,他生气的时候不会对我怎么样,但他就会跟自己过不去,我有时候就会担心他会伤害他自己。

王雪松:其实现在回忆一下,我发现,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不可调和的。就是像普通的夫妻一样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生气,我认为没什么大事,可能就是这些小事积累的多了,我们又没有好好的沟通,就是各自生闷气。我个人就是,从表面看不出来,我是一个脾气挺糟糕的人,有一些骄傲,也没有耐心,没办法接受娜娜的一些小问题。确实像娜娜说的那样,总是想让她改掉一些我看不惯的问题,对她有一些要求。我们因为这些事情发生矛盾之后,娜娜就是赌气不说话,我就是可能会对自己下手,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。

木兰:刚才雪松分享的时候也说了,让你们的婚姻持续下去的原因,是娜娜生了一场大病,是什么病呢?是怎么发现身体好像有问题了?

娜娜:2015年5月底那会儿,我感觉胸部一下下的刺痛,然后我用手去摸那个刺痛的位置,就摸到有一块硬硬的。过了一段时间,我爱人陪我去医院检查。我们先去的市四院,医生说检查结果应该是良性囊肿,说要开刀。我们两个还是不太放心,就去了省四院,结果省四院那边说应该不太好,就让我做了穿刺什么的一些列检查,六月份确诊是乳腺癌。

木兰:那是很严重的问题,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你们是什么反应?

娜娜:检查完之后我们就回家等结果,过了两天吧,医院通知我爱人去取结果。他知道我的病之后,想了很久要怎么跟我说。他想好之后把我约到了一个公园,他那天说的话挺奇怪的,我就莫名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他跟我说,也不是完全确诊了是什么不好的毛病,他还是没有很明确的告诉我。但他的眼睛明显就是哭过的,我就猜到肯定情况不好。一直到他跟我聊完那天的第二天早晨,我爸妈从陕西赶回来了。他们一直在陕西那边做生意,我爱人知道自己一个人安慰不了我,我们两个可能没有力量承受。而且这么严重的问题,需要跟他们说,就提前联系了他们。我看到他们三个坐在沙发上,表情凝重,更确定不是小事。然后他们三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,确定我得了乳腺癌,我现在想起那一幕心里还感觉挺难过的。

木兰:是的,癌症是一个让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消息,您当时知道后是什么反应?

娜娜:我现在对那个时候的记忆就是,我爸妈和我爱人坐在沙发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,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那一整天我的脑子都是空白的。感觉整个身体很无力,也什么都不知道,就跟傻掉了一样,没有劲,坐在沙发上怎么都起不来。我爸爸联系了一个做祈祷的人,晚上他们到我家,有个神父还有几个教友,他们就帮我做祈祷。做完祈祷他们还在我家待了好一会儿。神父跟我聊了很多,在我的记忆中,当时他们给了我挺大的力量。那天晚上他们跟我说了一些话,我渐渐恢复意识,也觉得我有勇气去面对了。

木兰: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去面对的,不仅是面对这个结果,还要面对以后的治疗还有生活,雪松是直接从医生那里知道这个结果的,你当是听到这个消息什么感觉?

王雪松:像严重的病,医生都会先通知家属,让家属单独去拿结果。然后就劝我,家属要先接受,然后再想办法慢慢的告诉病人。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别突然,因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。因为我们在最初检查的医院看那个B超,医生诊断是一个良性的肿瘤,做一个小手术就可以。所以当时我听到这个结果,太突然了,怎么也想不到会那么严重。我的感觉,怎么说呢,很痛苦,是那种极端的痛苦。我现在去回忆,真的不要再有这种痛苦了,太不舒服了,现在想起来也很不舒服。

木兰:感觉的出来,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,所以才很难说出口,查出身体有问题的时候你们结婚多久了呢?

娜娜:我们是2013年2月14结的婚,我是2015年6月生的病。

木兰:也就是在刚刚结婚两年多一些的时候,这对你们的婚姻会有挑战吗?

王雪松:没有挑战,反而让我们发现了彼此的重要。当时我们结婚虽然只有两年多,我们认识也就三四年的的时间,但那一刻我感觉,我们的感情已经很深了。我没办法想象也很难接受没有她的生活,我想她应该也是。那个时候说实话,我们的婚姻已经几乎走到了尽头。但困难来临的时候,才是考验一段感情的时候。娜娜确诊之后,之前我们的矛盾和分歧全都不见了,曾经的不愉快和相互的抱怨不满全都没有了。剩下的,就是爱的力量吧。我只想和她一起去面对病魔,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,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。

武娜:其实我当时主要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,因为是癌症,我每天都会想,我可能活不长了。虽然医生说可以做手术还可以化疗和放疗来进行治愈。但我还是会想,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。所以我关注的就不是婚姻上的问题了。再加上身体上的疼痛,因为治疗的过程很痛苦,包括治疗之后也是,所以我更多关注的是自己的身体。但在这个过程中,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爱人会离开我,没有想过他会因为这个病抛弃我。我见过很多女性生病之后,老公接受不了离开妻子的。特别是乳腺癌,要切除乳房的。但我内心深处非常非常确定,我爱人不会离开我,我很信任他。在治病的过程中,我也更多的也可以说更深的体会到,我爱人对我的爱有多深。他一直都这么爱我,但在以前的话,虽然我知道他爱我,但不像生病之后感受这么多。在这种患难的时刻,从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,才感受到他的不离不弃。当时我们要考虑的不只是我的治疗和克服身体的病痛,还要考虑经济方面的压力,这些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,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一种踏实,所以也让我很坚定的相信,这个男人靠得住。

木兰:真的是患难见真情,很感动的一段分享,之后娜娜就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,那治疗过程和恢复情况怎么样呢?

娜娜:2015年六月确诊以后,我大概用了一年的时间做治疗,做手术之后又化疗和放疗。那时候为了治病想了很多的办法,也去了很多地方求医问药。从石家庄到北京再到上海,很多大的医院和好的医生我们都看过了,最后是在上海做的这些治疗。2015年确诊之后,医生说我是有希望治愈的,做了手术就可以,就是把肿瘤部分切除。2015年我做了切除手术,到2019年之前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。但2019年三月底的时候,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,在石家庄那边检查,医生确诊说是复发了,是从这一侧以前癌变的地方发展到了另一侧,还有原本切除的胸内侧内陆区,胸壁腋下锁骨有多发性肿瘤。而且医生说,因为肿瘤转移的位置特殊,没办法手术,所以我这次复发是无法治愈的。至于还能活多久,有的医生说三个月,有的说六个月,有的说做多三年。不管多久,我知道,自己是活不长了。虽然2019年复发,又被医生判了“死刑”,可以说是到绝境了。但相对而言,2015年刚确诊虽然有治愈的希望,但2015年那段时间却最痛苦,2019年医生说我没有治愈的希望了,反而让我和我爱人在绝望中充满着希望和喜乐。所以我更喜欢回忆2019年,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很美好。

木兰:2019再次复发又是不可治愈的,可以说是个更大的打击,为什么说在2019年却让你们感到充满希望呢?

娜娜:2015年确诊之后,我爸妈虽然也找了很多教会的人来帮我祈祷,我也感受到一些力量,但心里还是对天主充满怀疑。那时候就是依靠自己的能力,可能也是因为医生说是可以治愈的,所以对天主的信赖是很少的。但2019年不一样,那年我开始了一段和天主相遇的过程,我爱人也在那年领洗成为了一个基督徒。同时,天主也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恩典。

武娜和雪松是如何在绝望中与主相遇的呢?我们下期节目中继续讲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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