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见证】|在平凡中服务,在平凡中奉献,把青春献给服务的青年

Thursday, October 08, 2020

人看外貌,上主卻看人心。——撒上十六章七节

如何判断一个人的成功?是看他拥有了多少的财富?还是看他掌握了多大的权力?相信每一个人衡量成功的标准都不一样。不过,物质和权利却是现在很多人,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。即便是我们身边的人,包括我们的家人和父母对我们的期待,也许也是以此为标准的。

但今天我们故事的主人公,他的追求却偏偏不是这样。大学毕业后,当身边的同学好友都在追求事业成功时,他却放弃了工作,选择投身教会,服务贫穷弱小和边缘人。如今,转眼已十载,他始终不忘初心——寻求天主,关注弱小。他像这个时代的逆行者,为我们展现出一种少有人会有思想与生活方式。那这位青年到底是做什么的呢?今天,就让我们跟木兰一起来走进他的故事……

木兰:您好,很高兴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,给大家先介绍一下自己吧?

老高:大家好,我是老高,来自甘肃。我现在是在石家庄的“爵启”成长中心工作,同时也在负责一个青年志愿者的项目。我是一名在教会社服中心工作将近十年的社会工作者,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社工。但是现在我从事这份工作是关于心理培训,特别是针对青少年这一部分的培训和培育的工作。

木兰:您大学就是学的这个专业吗?

老高:不是,我大学的专业是计算机,我是在2017年左右的时候才考取的社工本科的证书。

木兰:那您是怎么想到做社工的呢?

老高:2010年的时候我们教区 “社服中心”很需要人手,不仅仅是需要神父修女,也需要一些平信徒去做些事情。因为社会工作不仅仅是教会内部的事情,社会工作也是面向社会,服务社会中的贫困弱小人群,而他们当中,很多人都是非教友,因此,这样的工作有平信徒加入,工作会更好开展。教区神父就找到了我,那时候我也很有渴望去教会服务,这是个很好的机会,虽然对自己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经验有担忧,但还是答应了,边做边学。

木兰:为什么会有去教会服务的渴望呢?

老高:其实我以前对信仰的认识不是很深。我妈妈家是老教友,爸爸家不是教友,我的信仰受姥姥的影响比较大。我信仰上的转变是上大学期间,大学最初两年浑浑噩噩的,去教堂参与弥撒,有时候还辅祭,但只是那种尽一个教友本分的参与。应该是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吧,我去参加教区举办的夏令营,那次夏令营的主题是“唤醒信仰”。在夏令营的经验真的唤醒了我的信仰,那时候我才认识到天主是谁,耶稣是谁,我的信仰是什么。同时我也发现,在教会不仅仅有神父和修女在服务,还有平信徒也在做服务。因为那个夏令营当中,有很多平信徒为我们服务,他们来自其他地区,是专门为青年人服务的,当时我心里就产生一种“我可不可以这样做呢?”的想法。后来在我实习和工作的过程中,我愈发感觉到拥有这份信仰的宝贵和重要,让我感受到爱和力量。那种想要服务的心就更加强烈,很希望像我在夏令营见到的那些平信徒一样,透过教会去帮助和陪伴有需要的人。

木兰:所以您是毕业工作了一段时间后,就去教会服务的吗?

老高:是的,我2007年大学毕业之后就从事和自己计算机专业相关的各种工作,工作一年多,有一个机会去参加一个青年服务者的培训,在那个培训的过程中,使我更加了解自己的信仰,也更深入的去看自己的渴望。

木兰:那您去参加那个培训对您的工作有什么影响呢?家里人的态度怎么样?

老高:那个培训好几个月,需要辞职。有一些纠结和顾虑,主要来自于家人。因为这跟家人的期待不一样,家里人肯定希望我在社会上有一个稳定的工作。他们认为教会能有什么工作,在教会工作服务能有什么前途,所以家里对我辞职去参加那个培训是很反对的。

木兰:那您自己有没有顾虑和担忧呢?

老高:我当时就是觉得,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的,所以就是一心要去。

木兰:后来是怎么说服爸妈的呢?

老高:其实到走也没说服。我觉得我妈是老教友,沟通应该容易,就先跟我妈说。我说了特别多,但是我妈不想听,也不同意,就推给我爸,她说只要我爸同意,她就没意见。但我爸又没有信仰,就更不听我说的那些了,我尝试着跟我爸爸做过好几次的沟通,发现沟通不了,就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他,把我所有的想法,动之以情、晓之以理的写出来告诉他。我写完信的时候他要出差,我就把信放在了他的行李箱上,放完信我就跑出去了,很紧张,不知道我爸看完信之后是什么态度。等他走了我才回家,我妈告诉我说,我爸看了信,留下一句话“不同意”。他出差回来也没好好跟我聊聊这件事,就是代表他坚决不同意。后来我就想,我该说的都说了,该做的努力也都做了,我就按我想做的做吧,接下来的人生我自己走。我记得我是正月十五走的,晚上的火车,早上买的票。买完票不到一小时,我爸就给我打过来电话,跟我说给我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工作,让我准备下简历。我跟他说我已经决定去参加那个培训,也买好了火车票,他在电话那头沉默的一会儿,问我:“值得吗?有意义吗?”我说:“有意义。”他说了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,就狠狠的挂了。这下我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,特别不好受。我是晚上的票,那一个白天对我来说太漫长了,我是跟一个伙伴一起出去,她什么时候给我电话,我们什么时候出发,我那时候就盼着她早点打电话,我早点出门。正月十五我爸下班又早,他回来看到我的行李箱也没说话,我们俩相顾无言,很尴尬。终于熬到伙伴打电话要走的时候,我跟我妈打了个招呼,去跟我爸告别,我看了他一眼,看见他也看了我一眼,我就没敢再看他,说了声“我走了”,拉着行李箱就离开家了,我爸一句话都没说。直到上了火车,我的心算是踏实了,但还是不舒服,在火车上背着那个伙伴哭了一场。

木兰:哇,你就这样走了,那你之后有跟家里联系吗?

老高:每周都会跟家里联系一次,不过都是跟妈妈。跟爸爸唯一一次联系是他打给我的,他收到了诈骗短信,短信说我在外地受伤了需要他打钱。他特别紧张,打电话说打钱给我。我跟他说那是诈骗电话,不要信,他就没再说什么,把电话挂了。

木兰:看来爸爸还是很惦记你的,之后你们的关系有没有缓和呢?

老高:缓和也是在我培训回去以后,他看到了我的变化,比起以前的横冲直撞,我更稳重了。也是看到我有了正常的工作,而且工作的状态也比以前好很多,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慢慢的又恢复。

木兰:所以您培训结束并没有直接去教会服务?

老高:是的,那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。因为考虑到很多现实问题,自己也到了结婚的年龄,想到未来的生活,所以回去就开始工作了。

木兰:那后来怎么去到教区的社服中心的呢?

老高:我培训结束回家工作了大半年后,也就是2019年底了,这不是前面说的,我们教区社会服务中心成立以来,一直很需要人手嘛,就找到了我。我其实很想去,但是我也很为难,我最大的顾虑还是父母。

木兰:是的,毕竟父母是自己的亲人,以后需要我们照顾,那你这个顾虑是怎么解决的呢?

老高:我跟神父说,我可以去,但是希望神父亲自去跟我父母说这个事,要过我父母这一关。神父也就很欣然的答应,到我家里面跟我父母谈,神父聊了很多关于我的情况,也说到现在的教会的需要,还包括给我的一些薪资待遇。讲到这些以后,我爸爸也好像比较能够放下心来,他就觉得虽然不是特别好,但也不是很差,比较各方面,他觉得我相对也是能够安稳一些。对于我自己来说,只要我爸妈觉得安稳,觉得可以,我是很乐意在教会服务的。

木兰:可以问一下您去服务的薪资是多少吗?

老高:当时实习期是800元,2010年的时候在我的城市800算是最低的生活保障,不过有保险。实习期过了是1000元,再后来就是半年一年的长几百,工作三四年以后是2000以上了。

木兰:这个薪资也不是很高,那您在社服工作了多久呢?

老高:我在兰州教区社服工作七年多吧,从2010年初到2017年中旬,2017年下半年离职。中间有半年做了其它的工作,后来去太原的社服中心服务了一年半,结束后到了石家庄,做现在的青年培育和利玛窦志愿者项目。

木兰:您在服务过程中遇到最大的挑战是什么?

老高:最开始的时候,挑战很大,社会服务是需要有这方面专业知识的。但是我没有经验,什么都不会,一个新的领域,一切都要重头学起。最初的三年一直不知道做什么,真的让我感觉很没有意义,时间长了我都开始不认可自己的工作了。还有一个很大的挑战就是来自外界的压力,不仅仅是家人的,甚至包括一些教友。他们都疑惑,在教会是啥工作,社服又是什么,他们经常问我,所以这些问题伴随我很久。特别有意思的是相亲的时候,很多人就会觉得在教会做社会服务工作,没前途,没什么价值。很多家长和女孩子知道我做这个工作,就不乐意了。

木兰:那您是怎么面对和克服这些挑战的呢?

老高:最初没经验的那些挑战,后来就出去接触更多的机构,接触更多这个行业里的人。教会的这些社会服务机构,也包括社会上的社服机构。发现不仅仅是我有这样的想法,不仅仅是我有这样的一个状态,其实很多人从事社服工作的都在面临这样一些状态和挑战。就藉着这样交流的机会,我们一起学习,一起了解,一起成长。在这个过程里面就觉得身边是有盟友的,身边是有一群人,愿意为了帮助弱小一起去努力,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很大的动力。到了后来,特别是通过被服务对象的反馈,越觉得自己做这份工作的价值,这些都不断激励我往前走。对于别人的不理解,我觉得人各有志,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,各自保持自己的想法就好了。

木兰:会不会有人误解,觉得您在教会服务是逃避社会责任吗?

老高:这个误解肯定有,在服务的过程当中,我碰到过很多人都说,这么大个小伙子不好好工作,你跑到教会里面干什么,天天待在教会也不知道干了点啥。有很多这样的声音,我听到了,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,很无奈。但我觉得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”

。真正只了解我的人,肯定不会跟我讲这些话,那只有那些不了解我,或者说,只是他们看到表面状态的那些人,才会跟我说这些话。不是所有的人这样,有人懂我,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够了。

木兰:在服务期间,有没有想过放弃?

老高:不止一次,虽说是有动力,但还是会有起伏。2017年我离职之后不是马上去太原教区社服工作的,我当时就不想做社服工作了。所以找了一份外面的工作,做了大半年,一方面是想工作,另一方面我也想走走看看,见识一下人家的工作状态是什么样的,那段时间我看了很多。但我还是始终没有放弃社服工作,也没有放弃服务弱势群体。所以,如果说放弃的话,其实并不算放弃,因为当时有很多个人的状况,就是觉得很累。在那个舒适圈里面,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往前走,不能往前成长的时候,我就觉得我不能再胜任这份工作,然后选择离开。后来去太原的时候也是怀着那份对社会工作的初心,觉得仍然愿意从事这份对我来讲有价值意义的事情。

木兰:就像您前面提到的,关于社会服务工作很多人不太清楚是做什么,您可以多跟我们分享一些关于这份工作吗?

老高:我自己的一个看法,就是我们在做服务工作,不仅仅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和一份泛滥的爱,去服务那些人,而是更专业的去给予他们真正需要的。像德肋撒姆姆那样的一个状态,就是给予别人尊严的时候给予别人爱,让自己有尊严也让别人有尊严,给予的是平等的爱,而不是由上而下的,感觉像是施舍。我会很认同做社会工作的一句话,就是“授人与鱼,不如授人与鱼”。我去帮助一个人,是和这个在困境中的人一起成长,让他也参与和融入到这个社会,可以自给自足,这才是社会工作里面最有价值的部分。很多时候大家看到可怜的人或者是哪里受灾了都是发起捐款,大家也会尽自己所能去献爱心,所以很多人可能对社会工作有误会,就是觉得社会工作也是这样,是慈善,献爱心。当然我不是说捐款或者花一两天时间去做志愿者,这种不真诚,这也是大家的善良。但是社会服务不是这样,社会服务是要看到那些被帮助者真正的需要。献爱心只是一个方式,真正用生命去陪伴生命、去影响生命,才是这份工作的价值和意义。比如一个长期的留守儿童,他可能需要的不仅仅是说是物资关怀,他更多的是需要有人能陪伴她,有人能听他,有人能协助他面对他成长路上的一些事情,这就是社工需要做的。要想办法去调动更多的资源来促进这个孩子的成长,怎么帮助他感受到父母在打工以外对她的爱,弥补他爱的缺失,这是社工就需要思考并努力要做到的。再比如,一个残疾人,可能他的脑袋是可以用的,很聪明,但是他的身体残缺,一直困在轮椅上,无法行动,日常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他做不了,那他需要什么呢?他可能需要我们教会他技能,帮助他使用一些仪器,让他自己可以自己生活。这些是需要社工去花更多的心思,去调查了解以及做出做出相应的解决办法。

木兰:这是一份很需要耐心和坚持精神的工作,在这个服务的过程当中,有没有让您特别有感触的事情吗?

老高:我记得是2010年,我刚参加这份工作的时候。那年的八月份,甘肃舟曲发生了重大的泥石流灾害,那是我第一次参与救灾。第一次进入到灾害现场,我看到当时的灾受地那个情况,特别让我震撼。那种震撼就是,人在灾难面前是那么的渺小。在灾难面前,成千上万人就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。我站在受灾现场,面对受灾的人,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和软弱。但是同时也有一种力量生从内心生出来,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社会工作是什么,但是在那个过程当中,内心有一个中一个状态,就是觉得这是一个服务人灵的工作,不仅服务人,而是服务人灵,是一份良心的工作。

木兰:那其他的呢?在服务弱小的时候,让您有感动的事情吗?

老高:我记忆深刻,很让我感动的,是一个在我们甘肃那边,一个比较偏远的农村山沟沟里生活的一个孩子。我们之前一直是做助学金,资助的跟他同龄的孩子有好几个初中毕业就放弃学业了,但是他比较特别。他是天生的唇腭裂,从外表上看不出来,但是他一说话就听出来了,因为唇腭裂说话吐字不清。但他却很乐观,他从不放弃学业,一直在坚持上学,我们资助他上完大专。从他身上我看到一种坚持不懈的精神,不被自己的生活环境打到,相信坚持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。其实有很多这样的孩子,他们生活在贫困当中,他们也可以很优秀,只是没有机会。我们社服,需要去发现这样的孩子,给他们机会,他们也会是栋梁之才。

木兰:您现在不从事社服工作了,负责青年和培训,对于这份工作您怎么看呢?

老高:现在我做的这份工作,其实我觉得是换一种方法去做社会工作。现在是做培育培训,是想让更多的人在自我的部分有更多的人成长,同时唤醒更多的人,去参与到社会服务工作当中,去陪伴和照顾有需要的人。因为个人的能力总是太有限了,做这份工作的人还太少,这份工作需要更多的人参与并投身其中。如果有更多的人有这样的意识去做,大家一起去做一些事情,就会不一样,会做到更多,使更多的人得到帮助。

木兰:现在您父母对您的这份服务工作是什么态度?

老高:这两年我爸妈不说了,因为这么多年我做这份工作,他们看到我一些工作经验的累积,也看到我的成长,还有我的生活也比较稳定,也就没有说过他们的一些顾虑了。

木兰:那您现在结婚了吗?

老高:是的,结婚了,也当爸爸了。

木兰:幸福的一家三口,那您妻子支持您的工作吗?

老高:她大力支持,结婚之前她就知道我是做这份工作的,一直非常支持我。

木兰:您妻子现在做什么呢?

老高:孩子现在还很小,所以她在家做全职妈妈。

木兰:您在教会服务,薪资也不会很高,你们会为未来的生活担忧吗?

老高:生活在未知中,谁都会担忧,所以这两年对于未来我们来说当然有担心和焦虑,但是更多的是一份交托和跟随天主往前走的信心。对于向天主开放、向未知开放,我们两个人经验了很多。

木兰: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份工作?

老高:也没有说是一定要有个什么时候,我觉得看天主在我内在的召叫,在不同的时间段里面做相应的回应和选择。

木兰:回顾这十年您有什么感受?

老高:十年来,很多时候自己想起以前的自己,是莽莽撞撞,更多的愿意相信自己的力量,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做事情,虽然嘴上说是交托给天主,天主会自由照顾。但是十年过来以后就会发现,以前的自己是莽撞的,没有经过分辨,也不是真的相信。这几年会越来越更看到天主在小事上的带领,看到天主在对我们生命的那份旨意,我觉得天主给我的馈赠就是一份相信,那份相信是来自于放下自己,更多的交托,把生活交托,把工作交托,把家庭交托,让天主来到我们中间,求他带领。

木兰:十年磨一剑的感觉,回应使命,做值得做和有意义的事,向未知开放,完全交托于天主,真的需要对天主很强的信赖,谢谢您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,我在您的故事中得到了鼓励,相信看到这个故事的人也会。

老高:也谢谢藉着这个平台,有机会让我去分享这些事,请为我的家庭祈祷!

 

小编后话:

耶稣说:被召的人多,被选的人少!

我们所有的人都被召,但被选的人并不是幸运。是因为他们愿意像亚巴郎一样,因着天主的一声召叫,“遂照上主的吩咐起了身”,也愿意像圣母一样,对天主说:“愿照你的话在我身上成就”。一声“是,我愿意”他将自己的生活完全交托在天主的手中,任天主差遣。

其实,天主也放了一个使命在你的生命中,你感受到了吗?不要怀疑为什么是你,因为,不是你,又是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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