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公教新闻】|五年后,仍在聆听

(2026年1月13日是艾乐思神父(圣言会)逝世五周年纪念日。艾乐思是一位神父、学者和传教士,他的一生深刻地影响了教会对沟通的理解。作为圣言会的一名神职人员,艾乐思神父是人际和社会沟通领域的先驱,这一愿景最早在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的《奇妙之间》(Inter Mirifica,1963年)法令中有所阐述。值此逝世五周年之际,艾乐思神父的得意门生若望米神父,就艾乐思神父的生平和使命,撰写了一篇个人反思。——编者注)

五年了。自艾乐思神父回归主怀那一天起,我慢慢发现,对他的记忆并没有随时间褪色,而是悄然改变了形态。最初的痛楚与失落,曾经如此沉重而清晰;而如今,它们沉淀成一种安静而恒常的陪伴,不再压在心头,却始终同行。

我不再只记得他是一位杰出的学者、一位严谨的老师。更多时候,我记得的是:他教会我如何站在天主面前,如何等待,如何信赖。

现在,当我想起他,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画面,不是课堂,也不是会议室,而是一间小小的圣堂。无论日程多么紧凑,他每天都会抽出长时间,在圣体前静默祈祷。他几乎从不谈论这件事,只是日复一日地忠信去做。

正是这份静默,塑造了他整个人:他的从容、他的耐心、他那种让人慢慢放松下来的倾听能力,都来自他在主前的停留。

回过头看,我才明白:他一生所讲的传播,其实首先是一种圣体性的生活方式。

在说话之前,先临在;在表达之前,先倾听;在行动之前,先交托。

这些年,他陪伴过无数司铎与修生。有人因学业而疲惫,有人被疑惑、冲突,或对未来的恐惧所困扰。他从不把任何人当作需要被“解决的问题”,而是当作需要被陪伴的生命。

我亲眼看见,人们在他身旁慢慢安静下来,重新找回安全感。而当他们的焦虑浮现时,他总会微微一笑,身体向后靠一靠,用他那熟悉而温和的语调说:“放轻松,不要担心,把一切交托给主。”这不是一句敷衍的安慰,而是一条他亲自走过的道路。他所说的,正是他所活出的。

在我的生命中,他同时是人生导师、灵修神师、论文指导教授。但比这些身份更重要的是:当我对自己产生怀疑时,他依然选择相信我。他并没有推着我走向传播的道路,而是帮助我发现,这条路早已写在我的圣召里。他让我明白,传播不是为了效率或影响力,而是为了共融,包容接纳所有真理。

我与他共度的最后一天,至今仍是我生命中最神圣的时刻之一。那时他住在医院,身体已经很虚弱,却内心明亮而安稳。他坚持要和我谈话。我们一起度过了两个多小时,谈我的论文,回顾我的人生旅程,也接受了他最后一次的灵修指引。我记得当时心里想:这真是他的一生写照。即使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他仍在给予,仍在陪伴,仍在把别人送向前方。

他是唯一一位在我怀中离世的人。当我准备离开病房时,我迟疑了,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最后的告别。就在我站起身的那一刻,他看着我,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:“回去,把你的论文完成。”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。没有关于他自己的话,没有恐惧,也没有遗憾。只有使命,被安静而清楚地交托出来。

今天,我在他曾长期服务的同一领域继续前行,也教授着当年他教导我的课程。每当想到这里,我常会会心一笑。

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在“接替”他的位置,更像是在他的目光之下行走,被不断提醒,要脚踏实地、保持谦卑,并始终扎根于祈祷。

他曾说,自己一生有两样珍宝。一是他关于传播的藏书,承载着数十年的思考、对话,以及信仰对理解的不断追寻;另一件,是一座德国制造的圣体柜。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他把那座圣体柜托付给我,并嘱咐我将它带到中国。他对中国怀有深厚的爱,心中始终怀抱着一个未竟的梦想。

2014 年,我曾陪同他前往山东,瞻仰圣福若瑟的墓地。我仍记得,他在那里伫立良久,默默无语,深受触动。

对他而言,使命从来不是抽象的概念,而是具体的、历史的,并深深扎根于圣体奥迹之中。如今,那座圣体柜静静地立在那里,提醒着我:有些梦想并不是为了完成,而是为了被托付。

五年之后,我愈发明白:他并不是只用语言教导我,而是用他生活的点滴教导我,用一生的忠信教导我。他让我懂得:在传播之前,先临在;在说话之前,先倾听;在行动之前,先交托。每当我感到不堪重负,当责任变得沉重,当不确定悄然逼近,我依然会听见他的声音,温和、稳定、深深扎根于天主之中:

放轻松,不要担心, 把一切交托给主。五年之后,我仍在学习聆听。

———本台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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